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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官——大型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全景回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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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伟柱 2009年01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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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近六年，资产总占比超过中国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50%的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终于行至收官。
如此大规模的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如此长时间跨度的银行业机构改革，在中国金融史，乃至世界金融史上亦属罕见。目前，这场自2003年末启动的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已给中国银行业乃至整个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改革中，因为自身所处农村金融领域的特殊性、复杂性，农行股改在四大行中最后进行；又因为农行改革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中国农村金融改革全局，也直接关系着对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最终评价，农行的股份制改革显得尤为重要。
2003年，改革已箭在弦上
银行危机通常处于金融危机的核心，保持银行业稳定是维护金融稳定的关键。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尽管中国所受冲击不大，但危机让政府和学术界开始重视银行业存在的巨大风险。
2001年12月中国加入WTO之后，中国的金融风险问题，特别是四大银行的巨额不良贷款问题逐渐显现。据统计，当时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均在25%左右。甚至有人估计，如果按照贷款的科学分类，不良资产比例可能超过50%。
当时，《时代周刊》、《经济学家》和《远东经济评论》等国外媒体大量报道中国国有商业银行巨额不良资产问题，其中不乏“中国国有银行在技术上已经破产”的论调。三大国际评级机构亦在“煽风点火”，2003年初，标准普尔将中国内地的银行全部定位为“垃圾”等级，一时引起舆论哗然。
事实上，从国有商业银行自身来看，亦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
1998年，国家剥离四大国有商业银行1.3万亿不良资产，然而，短短数年，不良贷款又继续大规模出现，资本金再次告急。随着WTO五年过渡期的临近，为了应对来自外资银行的竞争，国有商业银行必须迎接挑战。
现实的紧迫让决策层重新思考如何彻底改造国有商业银行。“技术上破产”的原因归根结底是管理体制不健全，缺乏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因此，改革启动之时，国务院给商业银行改革指明了改革的方向——进行股份制改革，建立健全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
2003年3月18日，温家宝总理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明确表示，金融改革是本届政府四项重要改革之一。金融改革一方面要建立和完善金融监管体制，另一方面要加快国有金融企业的改革，建立真正的现代金融企业制度。
从国有独资到国有控股
2003年12月30日，国家动用450亿美元外汇储备对中行和建行注资，此举标志着国有商业银行的股份制改革正式启动。
改革之初，温家宝总理就曾表示，目前进行的国有商业银行改革是“背水一战”，是一场输不起的实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决策层提出以股份制改革的方式完善管理机制非常正确。从世界范围看，以股权多元化为基础的股份公司已成为现代商业银行主要的组织形式。根据英国《银行家》的排名，全球1000家大银行基本上都是股份制银行，排名前50位的银行中，除我国国有商业银行外，其余全部都是股份制银行和上市公司。
而彼时的国有商业银行均是大型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某种程度上说，国有商业银行不像商业机构而更像政府机关，其在人事制度、社会保障以及内部激励机制上，都存在明显的行政级别制度和严重的官本位制。
商业银行采用股份公司形式的优势，关键在可以为银行建立所有权、经营权和监督权独立运作、有效制衡这一科学公司治理机制奠定良好的组织框架。破解国有商业银行的管理难题，唯股份制改革能当此任。按照公司治理的要求，推进管理体制改革，经营业务实现转型是股改的难点，亦是启动改革的出发点。
按照改革路径，国有商业银行的股份制改造采取以下步骤：财务重组——国家注资补充资本金和处置不良资产、成立股份公司——变国有独资银行为股份制银行、引进战略投资者——由外资参与国有银行改革、海外上市——成为公众持股的上市公司。
随着2006年末工行A+H股上市成功，从公司治理组织框架上来看，目前，工、建、中三大银行均已建立起成熟的公司治理架构，并运转正常。
其中，战略投资者的引进更是起到了把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转型成为国有控股商业银行的作用。目前来看，引进合格的境外战略投资者对改善国有独资金融机构股权结构与公司治理、转换经营机制、完善风险内控、开发金融产品、改进金融服务等方面均发挥了明显作用。
改革攻坚 难在治理
学习国外股份制银行的形式容易，“三会”制度可以一夜之间建立起来，但既要“形似”，又要“神似”则不容易。建立“三会”不是目的，目的是建立起相互制衡的机制，这是组织框架改革的实质内容。
因为，改革并不简单等同于成立“三会一层”，更重要的是改革管理体制，理顺经营机制。此问题，在股改伊始，就已受到高度重视。建行董事长郭树清刚调任建行时指出，公司治理结构是否健全和有效运作是现代金融企业制度的重要标志，也是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革的重点、难点。
由此可见，“三会一层”组织架构的搭建，仅是从管理层面做出了安排。但企业文化、内部控制、绩效考核等许多情况的持续好转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实际情况是，与规范化的股份公司特别是国际先进银行相比，我国的大型商业银行公司治理改革还处于起步阶段，符合现代企业制度所要求的公司治理机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多数内部管理和内控制度改革也还未到位，银行内部真正的自我“造血机制”还未完全形成。
因此，在改革过程中，不良资产反弹问题以及操作风险、市场风险仍会发生。所有这些，都会增大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难度。下一步，股份制改革的重心将转移至完善公司治理机制上来，改革已进入攻坚阶段。
六年嬗变 脱胎换骨的业绩表现
“国有商业银行改革取得突破性进展，整个银行业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相继完成股份制改革，并在境内外成功上市。这三家银行初步建立了相对规范的公司治理架构，资本充足率提高，资产质量改善，盈利能力和风险控制能力增强。”——2007年，温家宝总理在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对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做如下定论。
近六年来，国有商业银行按照国际标准不断改善公司治理结构，切实转换经营机制，着力加强内控机制和风险管理制度建设，不断提高服务水平和效益。在目前金融危机大背景下，国有商业银行所受冲击甚微，目前来看，2003年启动的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为国民经济抵御全球金融危机、维持健康平稳运行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国际的评级机构亦做出正面回应。自从国有商业银行股改启动以来，国际上三大评级机构每年都会调高国有商业银行的信用评级。2008年农行股改方案获批之后，穆迪即决定将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财务实力评级的展望转为正面。
随着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深入，上市银行公司治理结构的持续改善和财务状况的优化直接带来的是脱胎换骨的业绩表现。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08年9月底，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四家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2.62％、13.89％、12.10％、13.77％，不良贷款率分别为2.37％、2.58％、2.17％、1.75％，税前利润分别为1205亿元、803亿元、1087亿元、296亿元。
无论是资产规模、资产质量、盈利能力，还是资本充足率，当前国有商业银行的整体实力正处在历史的最好时期。
农行收官 服务“三农”破题
由于历史上分工等原因，农业银行背负了沉重的包袱。此外，农行还承担了金融服务“三农”的历史使命，而对于大型金融机构来说，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实现金融支持“三农”是个公认的世界性难题。
考察农行股改应将其纳入整个农村金融改革的大背景之下去考量。新农村建设不断推进，然而实现农业发展、农村繁荣和农民增收，离不开金融支持。农行作为服务城乡两个市场的大型国有商业银行，多年来在服务农村、服务经济社会发展中作出了重要贡献。农行积极探索大型商业银行服务“三农”的有效途径，不断提高“三农”服务能力和水平，更好地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供金融支持。这不单是农行自身业务拓展的需要，更是党中央对农行的期待，是农行顺利股改的必备前提。
2007年金融工作会议召开，国务院提出农行改革的十六字方针——“面向‘三农’、商业运作、整体改制、择机上市”之后，特别是2007年年中，农行新一届党委成立之后，农行按照“十六字”股改原则，认真做好重组前的各项准备，积极探索面向“三农”与商业运作的有效实现途径，扎实推进公司治理机制建设。
2008年10月，农行股改方案获批间接透露出，中央对农行服务“三农”的方案和方针已表示首肯。农行在完成了财务重组准备工作，不断完善公司治理机制的同时，服务“三农”的金融难题也得到正解。
2009年1月9日，农行股份公司创立大会顺利召开，农行股改全面突破。历时六年的一个大“棋局”正在成功收官，这局“好棋”对中国金融业乃至整个经济的影响必将巨大、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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