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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刊年终特别策划 |
| 前路，我们将落足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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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2月19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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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末，中国改革三十而立。30年来，我们“摸着石头过河”，走过了一条世界上其他国家所不曾走过的道路，置身其中的中国银行业也同样度过了“风风雨雨”。体味一路走来的艰辛，是为了在历史的足迹中寻找继续前行的动力，寻找改革与开放重新启航的道路和方向。
银行业应该继续推进混业经营吗?如何更好地“走出去”又如何面对“引进来”？面对金融脱媒和利率市场化的双重夹击，利差将收窄，银行业该如何面对？……30年过去，又是一个起点。面对前路，我们何去何从？每一个脚步该踏在何地？一个个疑问依然萦绕银行人的心头。以史为鉴的同时，也让专家为我们拟画出前进的足迹。
创新：银行业前行的方向
本报特约研究员 宋玮（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财政金融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
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我国银行业在不断的制度创新中实现了运作效率的提升。产权制度改革带来公司治理架构的规范性；股份制银行以及外资银行的进入带来了竞争机制与市场结构的优化；内控制度与全面风险管理理念的引入促成了风险管理的制度化建设等等。总之，一系列的制度创新造就了我国银行业现代制度框架的形成。在创新中寻求稳定与发展的平衡是我国银行业未来前行的方向。
展望未来，银行业任重道远。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以及微观经济行为主体的塑造为银行业改革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但与此同时，市场化因素的渐次引入，诸如资本市场的发展以及由此带来的“金融脱媒”现象、资金定价机制的市场化等也对银行业经营模式与业务方式提出了新的挑战。如何适应这种变化，在竞争中壮大实力、实现科学发展，这些都是银行业未来发展中所要解决的问题。
长期以来，我国银行业主要依赖存贷利差获取收益，中间业务收入较少，这种传统的盈利模式需要全面转型。在“金融脱媒”趋势日益显著的背景下，银行业需要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资本市场的发展在分流了银行存、贷款业务的同时，也给银行业务的创新提供了不可多得的良机，银行在与资本市场的业务链接中将会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和中间业务创新的可能性。在负债业务方面，拓展多种形式的融资渠道，以主动负债管理补充被动负债的不足。不断进行金融产品创新，创造出符合客户需要的高质量、高效率的新型理财品种，主动吸引客户资金，实现产品型负债；同时还可以通过同业拆借市场进行同业借款和票据融资，通过资产回购、发行金融债等方式在资本市场上进行融资。在资产业务方面，开发新的贷款业务品种。资本市场的发展将会减少大企业对银行的融资需求，银行需要不断开拓信贷市场，扩大可贷群体，开发适合中小企业的贷款产品。进一步发展贷款出售和资产证券化业务，扩大银行表外融资渠道，为买入持有运作模式向发起分配模式过渡做好准备。
央行提出要在巩固和放开贷款利率上限和存款利率下限政策的基础上，适当简化贷款的基准利率期限档次，推进长期大额存款利率的市场化。这表明资金定价机制的市场化改革正在稳步推进，商业银行受国家政策保护的存贷款利差收益将随着利率市场化的进程而逐步减少。应对利率市场化的不断推进，银行应该从稳定收益与管理风险两个角度入手实现管理方式与运作模式的创新。利差收窄要求银行不断扩大业务规模、优化资源配置、创新产品、提高管理效率来稳定收益；利率波动则要求银行善于运用利率衍生产品为代表的表外对冲工具以及敏感性缺口管理等表内对冲方式来管理资产负债利率错配的风险，并向客户提供不同利率结构的贷款和理财产品。
在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不断深化、我国宏观经济面临着周期性波动的背景下，银行业在逆境中求生存、求发展，这更加考验了各家银行的风险管理能力与核心竞争力。配合政府保增长的宏观经济目标实现以及落实有保有压的信贷原则，银行业责无旁贷。同时，银行业自身也面临着保利润增长与控制不良贷款上升的市场压力，这就要求银行在配合调控政策的同时仍然要加强风险管理。更加规范化的风险管理制度化建设与契合实际的技术方法运用将是银行降低不良资产率的客观保证；同时，合理开发中间业务，稳定优良客户基础，审慎开拓新兴业务领域，以此来维护银行核心竞争力的不断提升。
国际化：金融危机亦不挡商业银行步伐
本报特约研究员 谈儒勇（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系教授）
国际金融危机的发生是不幸的，但万幸的是中国银行业因国际化程度不高，受到的冲击比他国小。在庆幸之余，国内银行要谋划在新的历史时期，国际化之路该如何走。既不能因为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的来临而裹足不前，放慢国际化步伐；也不能因为国际环境的相对宽松而盲目对外扩张。
银行国际化有两层含义：一是指银行走出去，包括新设机构和并购两种方式；二是指银行引进来，包括外资银行作为战略投资者被引入我国部分银行，以及外资银行在我国设立分支机构等。
当前，世界各国的金融体系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连国际领先银行也岌岌可危，曾何等威风的花旗银行，市值竟一度跌至200亿美元附近，不及最高时的1/10。国际银行界普遍面临艰难的经营环境，众多银行的财务状况糟糕透顶，股价跌得惨不忍睹。为了应对危局，银行纷纷选择“瘦身”运动。这使危机前实力很强的西方主要银行的竞争力受到明显削弱。而各国政府为了拯救本国的金融业，原先对外国银行紧闭的大门渐渐开启，如英国金融服务局最近破天荒批准建行设立伦敦子银行；并且一些国家的政府为了恢复本国金融体系的活力，加快了审批外国银行进入的节奏，如美联储接连批准了招行、工行和建行在纽约设立分行的申请，而招行纽约分行已于今年10月开业。也就是说，金融危机的发生使原先不容易进入的市场变得相对容易进入了，也使原先高昂的收购价格变得相对便宜了。从这个角度看，中资银行扬帆出海随着金融危机的逐级演化而时机愈来愈成熟。但是，可以预见，由于危机何时消退尚不明了，对有国际化诉求的中资银行来说，理性的做法是手握现金，静观其变，等待合适收购对象的出现和绝佳时机的到来。从国际经验看，银行业的并购浪潮一般紧随萧条时代。现在各国均处在萧条期，只有等萧条期结束，复苏期真正来临之时，大规模的银行跨国并购才会发生。届时，中资银行的实力将更强大，更有条件去收购境外的机构并对之进行有效整合。
在目标市场上，应优先选择到那些文化、价值观、法律环境等与我们较接近的国家或地区，新设机构或收购现有机构。等积累了足够的海外市场运作经验后，才可考虑不太熟悉的环境拓展业务。
在投资策略上，应分步投资，严控每笔投资规模，而不宜进行一步到位的投资，以降低风险，少交学费。在投资方式上，应优先考虑战略投资，持有的股权占到一定的比例，并且要享有投票权（中投公司对黑石集团的投资是前车之鉴），最好能争取到董事会的席位。
考虑控制权与风险控制的重要性，中资银行在“出海”初期宜采取新设分支机构的方式，重点实施“追随客户”战略。
对于外资银行的引进来，从过去的经验看，国内各种类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在改制过程中，低价让渡所有权给外资金融机构，除了让外资机构赚得盆满钵满之外，并没有换来我们想要的东西。这些外国战略投资者在公司治理、风险管理、产品创新方面发挥的作用有限。在国内并不缺资金的今天，我们要反思过去的做法是否值得。
外资银行因金融危机的不期而至，在欧美发达市场遭遇“滑铁卢”，不得不“瘦身”。为了渡过难关，可能会在今后加大在华的业务拓展。中资银行在积极稳妥推进海外经营的同时，应做好在家门口迎接“狼来了”的准备。目前，外资银行在华开展业务已享受“国民待遇”，中资银行已失去政策的保护伞，中资银行拿什么来与外资银行抗衡，是我们必须面对又不得不尽早解决的问题。好在当前许多外资银行后院起火，使其疲于救急，无暇顾及其他，这为中资银行苦练内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曾几何时，银行的国有模式遭到一些人的唾弃、贬低，这场危机却使其英雄本色尽显。相信，我国独特的政府控股的银行体系，必将成为世界金融舞台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混业：商业银行发展必然趋势
本报特约研究员 谢太峰（首都经贸大学金融学院副院长、教授）
自从20世纪末期以来，原来实行分业经营的国家都逐渐打破了商业银行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之间的界限，开始向混业经营转变，混业经营由此成为世界范围内商业银行发展的一种趋势。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国也逐步放松了对商业银行经营的限制，一些有条件的商业银行逐渐开始向其他金融业务领域延伸。然而，面对当前愈演愈烈的金融风暴，一些人又对混业经营的模式产生了怀疑。笔者认为，金融危机的爆发不能简单地归因于银行的混业经营，从长期看，混业经营仍然是商业银行发展的必然趋势。
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危机以后，以美国为代表的一些西方国家实行了分业经营，但德国、瑞士等欧洲大陆国家并没有跟随美国放弃混业经营，而是仍然坚持混业经营体制，并且长期以来这种混业经营模式运行良好。相反，倒是美国、英国、日本等在实行了几十年的分业经营以后，于20世纪末期相继放弃了分业经营体制，转而恢复混业经营。这充分说明，混业经营远比分业经营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它是一种过去一直存在、将来也还会继续存在的更符合商业银行发展要求的经营模式。
人们之所以对混业经营模式产生怀疑，是因为有人将当前的金融危机归因于金融业的混业经营。这种看法有失偏颇。德国、瑞士、法国等欧洲大陆国家一直实行混业经营，但本轮金融危机却没有起源于这些国家，而单单从混业经营并不如前者彻底的美国引发，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美国金融危机有美国自身深层次的原因，与混业经营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实，美国次贷危机之所以最终演化为严重的金融风暴，不仅不应该归罪于混业经营，或许反倒和美国分业经营向混业经营转变的不充分有关。原因在于，正是在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保险公司等分业经营的情况下，银行的次级住房抵押贷款才通过资产证券化被打包出售给了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又经过重新组合、分拆，通过发行债务抵押债券出售给了保险公司、对冲基金等，从而使得不断创新出来的衍生金融产品与最初的银行贷款资产脱离越来越远。假如商业银行能够综合经营各类金融业务，或许衍生金融产品与基础金融资产的脱离不至于如此严重，从而次贷危机或许不至于演变为如此严重的金融风暴。
纵观几十年来的世界金融业，金融危机始终与我们如影随形。尽管这些金融危机的具体原因和表现各不相同，但都和金融监管不力有关，而与银行经营模式无必然联系。因此，笔者认为，面对金融危机，我们应当将关注的焦点放在如何完善金融监管体制上，而不应当怀疑甚至否定银行业的混业经营趋势。
从某种意义上看，金融危机还为银行的混业经营提供了有利时机。由于本轮金融危机中受损失最大的是投资银行，而商业银行又具有明显的资金优势，因此，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商业银行完全可以对面临困境的投资银行实施兼并和收购，从而借助并购进一步推进不同金融业务的混合经营。美洲银行对美林证券的收购就是这方面的一个范例。因此，笔者认为，金融危机不仅不是银行混业经营模式的终结，反而可以为银行的混业经营提供有利的契机。
结语——“办成真正的银行”依旧任重道远
本报评论员
30年银行史，其实就是一部行业改革开放史，而其方向则是“把银行办成真正的银行”--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在30年前就已经描绘下图景与路径。
改革提升内在力量--30年前，中国只有一家人民银行，甚至不能说是银行业。1979年10月，邓小平提出，“要把银行作为发展经济、革新技术的杠杆，要把银行办成真正的银行”，从而正式拉开了恢复金融、重构金融组织体系工作的帷幕。沿着这个路径，我们看到中国的银行业逐步从大一统的央行制发展成为多层次的银行体系，这也是中国银行业最大的变化。在这个大的改革框架下，体制、机制改革不断深化，银行业逐渐成为一个具有很强专业性，从业人员庞大，关系国计民生，对社会经济发展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重要行业。改革催生了中国的现代银行业，同样，中国银行业也在改革中不断壮大、完善。
开放营造竞争、学习环境——银行业改革发展三十年，也是坚持对外开放、努力提高国际化水平的三十年。通过对外开放，中国银行业逐步引进国外先进的经营管理技术，努力缩短与国际先进银行的差距，增强自身发展活力；通过对外开放，促进我国银行业进一步走向国际市场，接受国际竞争的考验，提高国际竞争力；通过对外开放，引进各类资本，壮大我国银行业的整体实力，增强抵御各种风险的能力。通过对外开放，我国银行业已真正融入国际银行业体系，成为国际银行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际化水平空前提升。实践证明，银行业对外开放是完全正确的，是一个必须长期坚持的基本方针。
30年银行业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正是改革开放政策伟大正确的一个有力证明。30年，我们向“真正的银行”不断坚实地迈进，并且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2007年末，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市值分列全球银行业市值排名的前三名，超过了汇丰银行、花旗银行、美国银行等国际著名金融机构。进入国际大银行排名的我国银行越来越多，在英国《银行家》杂志世界1000家大银行排名中，我国有31家银行名列其中。我国银行业先后经受了1987年世界性股灾、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以及美国次贷危机等金融危机的严峻考验，始终保持了稳健发展的良好势头，成为国际金融业一道靓丽的风景，赢得了空前的国际声誉和国际地位。
这些成绩的取得值得喜悦和自豪，这也正证明，改革、开放是一个行业勃兴的大前提和真办法。
除了喜悦与自豪，在今天回顾三十年银行史也绝不能缺少反思与警醒，特别是在当前罕见的“金融风暴”之中。在银行业的改革开放上，我们不是没有犯过错，有的教训是触目惊心的，有的损失是无法挽回的，有的困惑我们至今没有得到解答。比如，金融风暴中，一些我们当初认定的所谓“真正的银行”，也已经出了问题，那么我们又该怎样把“办成真正的银行”这一目标持续下去？银行业改革与开放又落脚在怎样的目标之上？
但是，困惑与反思不代表可以止步不前，故步自封。发展中的问题要在发展中解决，同样，改革开放中遇到的问题仍要依靠改革与开放来解决。30年的国家史、银行业发展史都确凿地告诉我们，没有改革，没有改革就没有创造；没有开放就没有进步，改革是渐进的，不断修正的，开放是历史大势，不容回头，也许“真正的银行”标准在变，内容在变，但我们必须以改革开放的恒定理念，不变应万变，与时俱进，成就辉煌。
“办成真正的银行”，我们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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