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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黔西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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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朝兰 2010年01月22日 |
列车驶进云贵高原的那一刻,我正在车厢的接头处隔窗眺望,莽莽的山峦和葱葱的绿树遮挡了原本一览无遗地视线。那些在天地间无畏春冬交替的树木,似乎只有在云贵的大地上,才能永葆鲜活。 我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走近黔西南的。它的山脉温润,河流清澈,牛马成群。站在山腰上,时常会被不息的山风鼓痛手臂。 如丝小雨,惆怅而又多情地下了整整三日。山路上的青草和叫不出名字的各种灌木纵横交错,几乎遮掩了前行的方向。我跟随着当地的村民,一面向山中靠近,一面用拇指粗细的树棍敲打花丛。我不明其所以,但我知道,必有其因。憋了半天,兴许是旁人看出了我的无奈,才欣欣然地告诉我,这是在驱赶潜伏在草丛中的蛇虫。 从北至南顺流而下,直到触及云贵高原的稀薄空气,才知道什么叫群山伫立,空山鸟语。那些独立的,一座座彼此分离而又对望的山脉,像是互相依存了千年的深情伉俪。 我是在鸟声中醒来的幸福者,那些不知名又不见其面容的鸟儿,在常年翠绿的山谷中啾啭不息。天明到正午,正午到黄昏,不同音色,不同种类的飞鸟,如哨兵一般秘密地潜伏在山腰的树枝深处,惟留出一声声悠扬的长鸣。 鸟儿们似乎是在比赛。此山的鸟儿在寂静的正午叫出了第一声欢歌之后,瞬间,四面八方的鸟儿的呼应声齐齐涌来。如波叠的浪,如层涌的云,如交错的线。细细地、庄重又不失调皮地穿织在一起。或高亢嘹亮,或婉转柔情,或羞涩蜜语,或奔放豪迈。 那样一个巨大的无血无肉的山川之地,在这样一片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越发的像一个大自然的学堂了。冥冥之中,似乎有天神在召唤着他们,并且用一只巨型的大手在流云深处指挥着它们,让他们唱出山河壮丽,四季轮转;让他们背负天地风云,一展浩然之气。 晴天的黔西南,多了几分少女的矜持。细密的阳光笼罩在田野与稻穗之上,如烈火一般肆意蔓延的青绿,片刻燃烧了整个云贵大地。枝节交接,树叶纠结,在山中,形成一个血脉相连的无边屏障,薄如利剑的阳光,竟无法直至穿透山中的屏障。唯有在暮色时分,退却骄人的外套,懒懒地触摸着森林密处的幽暗。 黔西南的劳动人民,无论在柔情的雨天还是在肃穆的青天白日,都是山中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线。他们没有现代化的农作工具,锄地牛耕,刨挖砍割,无不显露着劳动人民灵魂深处最为原始的辛勤和质朴。站在山风争鸣的十字路口,你会时常看到在田野间佝偻着后背的劳动者,他们的汗水和珍珠一样晶莹,他们的心灵和黔西南的天空一样洁净,他们一生耕耘着这片神奇的土地。 有人说,是敦厚宽善的人民用长满厚茧的双手创造了黔西南的美景;但我却真希望,是黔西南的美景,养育着四方人民。就像大山一般的高高耸立,坚实地将这些淳朴的劳动者团团护住,时刻守护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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