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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旧梦
发布时间: 2018-10-11 访问: 字体:

姑苏城原本是被古城墙包围起来的。俗话说,东园载酒西园醉,南陌寻花北陌归。上城墙去,可以看见城内青瓦白墙的旧宅,巷陌间河道曲折,船上依稀有新采的栀子茉莉的气息。也可以看见城外山野疏林,护城河宽阔而沉默。这样远兜远转一圈,最后还能回到原地。

我总有一个风雅的想象,也许从前有个老头,不知从何而来,在阊门城墙边种瓜,喝醉了老酒,就把城门放下。“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树桃花月满天。”便是此意境所在。我相信那个种瓜的老头一定真实地存在过。时光流转,城墙上远兜远转一圈的记忆只留在黑白照片的光影里,但辰光这样静,那吉光片羽带来的记忆和想象,也足够用来构画一场缱绻的梦境。

就从姑苏城东面的小新桥巷开始吧。“耦园住佳耦,城曲筑诗城”,相门城墙下的小小园林里,藏着一个前人相携归隐的爱情故事。相爱如遇仙,用一生的时间与子偕臧,是多美妙的愿望。耦园就是这样的一座园子。园里有亭,亭名吾爱,他们挥毫写就“枕波双隐”的匾额。我忘了故事的结局,好像是有一些悲伤和遗憾,如古老城墙上的尘光,随着时间流转只剩下诗书里的零星意象,映照在护城河浅淡的波光里。

中秋夜,登上相门城墙,空气里满是缠绵香甜的桂花气息,其间夹杂着合欢花的清淡味道,仿佛在提醒我夏天才刚过去。灯火初上,夜色中的城楼映在护城河里,轮廓隐隐绰绰,如同天色将暗时巷子里偶然瞥见的淡淡背影。月光照耀着城内的高楼低瓦、长街短巷,也在城外的河水里轻轻荡漾着。那对耦园里的佳偶,不知是否曾和我一样,登上城墙赏月。想象里风雅如斯的他们,是会在仲秋月下清供祭月的。设香案,焚香,对着月色盈盈下拜,在心里默念,但愿人长久。可圆满的事物何尝能够时时得见。也不知那段感情,后来又各自飘零何处。月亮只是温柔清亮地沉默着,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相门城墙向北,是娄门,绕过来一圈,会经过齐门、平门、阊门、金门、胥门、盘门,最后是葑门。在这段水陆萦回的路上,曾有一个姑苏城里卖栀子花姑娘的爱情故事。

从前的悲欢离合,轮回中情缘深浅。护城河水涨水落,城墙的青石砖上长出了青绿的苔藓。城墙已不是古时的模样,唯一不变的,是散落在城门间,朝晖夕阴里,关于这座城的记忆。(农行江苏苏州姑苏支行 倪烨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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